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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明兔耳关水污染严重10年内37人患癌2

来源: 时间:2018-08-23 17:05:22

昆明兔耳关水污染严重 10年内37人患癌27人死亡

兔耳关村背后的水库紧靠高速公路,遇到雨天,沿线约2公里长路上的积水及油污直接流入水库

兔耳关村村民的饮用水(左)与纯净水(右)电解后的对比。

云8月13道 官渡区大板桥街道办事处兔耳关居民委员会兔耳关居民小组,人口约720人,面积3.4平方公里。村庄被青山环绕,紧邻昆曲高速公路,其所在的兔耳关路段为昆曲高速的要道,每天途经的车辆约3万辆。毗邻昆曲高速公路的兔耳关水库,主要水源为雨水以及少量的龙潭水补给,是兔耳关村、新房子村等地共计1500余居民的直接饮用水源。

如果不是因为近年来各种各样的癌症在此频发,这个村庄依然会如十多年前那般宁静与安逸。据兔耳关居委会近年来人口死亡统计资料显示,经过确诊死于癌症的村民有27人,其中免耳关村就占近一半。目前,还有10名癌症患者正与癌魔抗争,忍受病痛的折磨。此外,尚有诸多不愿公开病情的村民和家属。据兔耳关村老村长王登彩介绍,仅上月,兔耳关村就连续死亡了两名癌症患者。死亡逼近,像一场可怕的噩梦,给整个村庄蒙上了阴影。

近年来,兔耳关村村民开始被肝癌、脑癌、肺癌、睾丸癌、子宫肌瘤、口腔癌等病缠身后,整个村庄便开始流行这个“说法”——从1994年开始修建昆曲高速公路后,兔耳关水库的水发臭了,整个村庄的水质遭到污染和破坏。与此同时,上游村庄的生产和生活污染物未经处理排放进了兔耳关水库。从老村长王登彩、现任村长唐中华,到村庄的任何一个村民,都不断地重复着这个说法。水库的坝壁上,布满了从高速公路流下来的深深浅浅的污痕,也似乎在印证这一说法。

在这个谈水色变、谈“癌”惊慌的村庄,富裕些的人家开始搬迁离开,离不开的人们则生活在一种怕水、怨水又离不开水的境况中。在“癌症即等于宣判死刑”的阴影下,许多村民对此讳莫如深甚至绝口不提。“说这个不好。”村民赵正友说,水库是村里唯一的水源,如今村民依然在饮用。他说,“如果政府不重视水的问题,继续躲躲闪闪、不问不管,可能会有更多人生病,更多人得癌症。”

血泪数据—— 十年37村民患癌症

27人已死亡,所患癌症有脑癌、肝癌、肺癌、鼻癌、口腔癌、睾丸癌等。

村民赵正友掰着指头算今年村里死了几名癌症患者。“李石英,我们兔耳关村会计的妈妈,7月22日去世的,还是我帮忙抬的。我记得是脑癌。”5天后,同村的尹玉书因前列腺癌去世。邻村三岔河村民姜计得因食道癌离世的消息,也一下子传到了兔耳关村。任何一个村民,都能告诉你死于癌症的人有谁。末了,不忘加一句,“死的时候,真是可怜。”

8月5日上午,在兔耳关村卫生所刚打完针的一位老人,由老伴搀扶着离开,身躯佝偻,咳个不停。女儿悄悄地说,老人去年11月因咳血到昆明市人民医院检查,今年1月11日被正式诊断为肺癌。“他的肿瘤长在支气管中段,医生不敢做手术,现在只有靠打针控制着。”怕老人承受不了得癌症的精神压力,至今家人都不敢将病情告诉他。知情的村民挤眉弄眼,示意说话者要小声,别让老人听到了。

兔耳关村卫生所医生孔秀仙回忆,记录在册的第一例癌症死亡发生在1998年,47岁的兔耳关村村民李国寿因胆管癌离开人世。两年后,41岁的王荣因鼻癌离世。据该卫生所死因登记统计信息显示,从1998年至今,整个兔耳关居委会经大医院确诊的癌症患者有37例,其中27名患者已相继离世。所患癌症有脑癌、肝癌、肺癌、鼻癌、口腔癌、睾丸癌等多种类型,最年轻的血癌患者邓国云去世时才27岁,因胃癌去世的黄木香是年纪最大的癌症死亡患者,享年84岁。孔秀仙表示,癌症患病和死亡现象在近3年尤其明显,2008年有3名癌症患者死亡,2009年有6例,2010年至今已死亡3例。目前活着的癌症患者有10人,“有几个已经快不行了,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年。”

据村民透露,兔耳关现任村长唐中华的妻子,47岁的张翠凤因患口腔癌,目前正在云大医院接受治疗。唐中华说,自己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回家了,一直在医院照顾妻子,“她8月6日刚做完手术,我要在医院照顾她。” 唐中华说,“水和癌症,成了全村人最大的心病。”这也是他2007年5月上任至今所面临的最大难题。

谈癌色变——

“癌症”竟成村民常用词

“有个得脑癌的,家里实在无法承担医药费,放弃治疗之后3个月就去世了。”

癌症,在兔耳关这样的小山村,本该是一个陌生而生疏的词语,在这里却成了村民“最常用的一个词”。对于各种关于癌症的名词,村民都耳熟能详。每讲述一次村里的癌症患者和死亡案例,村民都会面面相觑,像第一次讲述那般叹口气,“对,他也是死于癌症的。”语气中带着惊恐。

刘永菊原是村卫生所的医生,身体一向很好,3年前因急性腹痛住院,经检查得知所患的是子宫癌。“根本没想到是这个结果,除了接受还能有什么办法呢?前些年做了手术,以为抑制了癌细胞,但今年又复发了。”刘永菊脱下帽子,化疗5次的她,头发已脱落得只剩稀疏的一小片了。“我哥哥刘永全也得了癌症,他是肝癌。一般的农民家庭根本承受不了治疗癌症的费用。”刘永菊的女儿说,在母亲和舅舅被确诊为癌症后,家里煮饭喝水都不敢再用自来水,开始用桶装矿泉水,“自来水根本没办法喝,又浑还有怪味。”

孔秀仙是村卫生所的医生,1969年开始行医。“原来村子里得病的人不多,癌症什么的就只是听说,这些年才多起来,大家都觉得是水源出了问题。官渡区防疫站工作人员每年都来查,说是细菌多,前几年很多村民喝水都容易拉肚子,现在一直在用漂白粉消毒。这几年,有条件一点的人家都喝矿泉水,穷点的到一公里以外的山里背山泉,大家都怕得病。村里的李云国才34岁就得了血癌,他家很困难。小时候爹妈都喝药死了,是爷爷带大的,现在又得了这种病,全身淋巴结都肿得很大,前几天村里还组织给他家捐钱,总共捐了五六千元,这还不够一次化疗的费用。他还有两个孩子,要是他走了,老婆跟孩子更没法活了。”

2009年,与癌魔抗争9年的吕孝忠离世。65岁的退休教师张云成了兔耳关村新的“抗癌英雄”,目前,张云正在医院做第十次化疗。张云说,“和我一起查出得癌症的那么多人,就我一个人还活着,而且我一根头发都没掉。”张云笑着说,是自己命大。检查前的那段时间,觉得干活很容易累,体重下降得很快,检查后得知自己所患的是肺癌。“当时的确诊CT报告单,我是第一个看的,当时就想大不了死了拖去埋呗。”张云讲起自己的患病史:“我2007年做的手术,肺切掉了一半,化疗了9次,做手术的那天是8月15日,之后第五天我就一口气吃了5个荷包蛋,到现在我连感冒都不得。3年了,每年去复查一次,现在恢复得很好。我总结了一下经验,就是心态好、乐观。我们村这些年得癌症的多,上个月还走了两个。我因为是退休教师,还能报销医药费,前前后后总共花了十几万,自己出的就三四万。农民家庭就难了,有个得脑癌的,家里实在无法承担医药费,放弃治疗之后3个月就去世了。”

癌症和水体污染有关

用石墨棒插电后检验水质,两分钟不到,杯中水变浑浊开始发烫,并有漂浮物和沉淀物出现。

说起死亡和癌症,村民一定会提到兔耳关水库和1997年通车的昆曲高速公路。村长唐中华说,自从1994年开始修建昆曲高速,活水山泉“让位”于高速公路。“以前,这里并没有路,是一座完整的山。山泉从山上流下来,清洌洌的,直接淌进水库。我还记得泉水边上有棵大树,泉水又清又凉。高速路修成后,泉水出口被堵住了,要找很久才能找到小小的源头。”无论是老村长王登彩、现任村长唐中华,还是村民,都坚持认为因为修建高速公路,整个村庄的水源受到了严重的污染和破坏,而水体的污染与村民健康有着莫大的关系。

兔耳关水库紧靠昆曲高速公路,路面与水面距离20米左右,水库的坝壁上布满了从高速公路流下来的深深浅浅的污痕。水库容积约30万立方,与其称其为水库,不如叫小水塘。水质浑黄不见底,岸边水草丛生,有少量的垃圾漂浮物,几个塑料制的农药瓶子浮在水面上。据官渡区水务局资料显示,该水库水源主要为雨水以及少量的龙潭水补给,是兔耳关村、新房子村、响水村等共计1500余居民的直接饮用水源。

兔耳关村村民张金玲说,自从1994年开始修高速公路后,村里人发现水质开始变差。“当时,我们家就开始喝纯净水了,我家是全村第一家喝纯净水的居民。”张金玲介绍,高速路修好后,把山泉水的出口堵住了,水库就变成了一潭死水。晴天还好,雨季水质最差,尤其是雨后出太阳时,就开始发臭,水龙头里流出来的都是臭水。

8月8日,星期天。张金玲的女儿、女婿回娘家,还从昆明城带回了电解水质的机器和去污消毒的直饮机。在官渡六中教化学的女婿取了一杯自来水,用石墨棒插电后检验水质,两分钟不到,杯中水变浑浊开始发烫,并有漂浮物和沉淀物出现。女婿告诉她,水质问题大得很,不能吃。女儿立马对她说,“我的妈呀,你们天天都吃这种水啊,难怪有村民得病。”

8月10日上午,张金玲将“电解水质”的实验演示给看。她用两个同等大小的玻璃杯分别取了一杯自来水和纯净水,并将看起来无异的两个玻璃杯中的水同时插入石墨棒导电。两分钟后,取自自来水的玻璃杯发烫,水质浑黄,有橙色和黑色的漂浮物与沉淀物出现,而纯净水则是冰凉的,略微变色,无沉淀物与漂浮物出现。张金玲说,按照电解水质检测机器的说明书,水体在插电后若有橙色、黑色沉淀物,均表示水体含有致癌物质。

据昆明理工大学环工院副院长潘学军介绍,通过电解水质的检验方法并不能说明水体是否含有致癌物,但足以说明水质不好,有问题。潘学军说,一般化学元素要达到一定比例才能引发人体细胞的癌变,而电解水质不能说明该元素的含量与水体被污染的程度,这只是最初级的水体检验方式。因此,需要进行更为全面的检测。